看了十六年志愿，最常见的遗憾不是填错

我叫谢帅，网上都叫我老谢。

儿子上高中那年，邻居来问：孩子这个分，能上哪个学校。

我问了一句：你想让他学什么。

他愣了一下，说：先看能上哪个。

这个顺序，我十六年里见过太多次。先看能上哪个，上了再说学什么，学到大三觉得不对，再想办法转、考研、或者熬完四年。

一、最常见的遗憾，不是填错

填错的当然有，每年都有。但十六年下来，我见过最多的遗憾，不是填错。

是到了填表那天，才发现自己能争取的，从来没算过。

分数出来，一家人围着看，看到的是一个数字。可数字后面还有位次、有招生计划、有专业组的口径、有提前批的机会、有单科要求、有体检限制。这些东西，出分那天才开始看，只剩七天。

七百里挑一的情况我见过，七天里把四十五个组排明白的，十个里有一两个。

还有一类遗憾更安静：孩子上了大学，读到大二说「我不喜欢这个」。回头一看，当初填这一组，只是因为分数刚好够。

印象最深的一次，是一个女孩。分数不错，家里想让她学医。饭桌上她自己说了一句：我看见血会晕。

那句话说了，没人接。后来还是填了医学院。

她不是填错了。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「你受得了吗」这一句。

答案越来越便宜，判断越来越贵。

二、顺序反了，后面全要返工

多数人的顺序是：先定学校，再倒推分数，最后看能报什么。

该有的顺序是：先定位次，再定方向，最后定顺序。

位次是你站在哪。方向是你要去哪。顺序是那四十五个组怎么排。

这三件事，一件比一件具体。反过来做，做到第三件才发现前两件错了，就得全部重来——而那时候，往往只剩两天。

顺序还有一层意思：这三件事不该在同一年做。

先说位次。很多人到出分那天才第一次听说这个词。

分数是绝对的，位次是相对的。同样一个分数，隔一年，能上的学校可能差出去很远。所以看往年数据，看的不是分数，是位次——你今年排第几，去年排第几的人去了哪。

这一条不懂，看再多的报考指南都是白看。

三、三年，三张纸

所以我把这件事拆成三年。每年只回答一个问题。

高一，选科。只回答一件事：这一刀切下去，哪些门关上了。

物理和历史两条线，能报的专业类差多少；十二种组合各能报多少门类；最窄的那一门卡在哪。八问答完，出一张纸。

很多家庭到高三才发现，某一类专业从高一分科那天就报不了了。那时候没有补救办法。

差多少，举个具体的：选了历史，工科类的绝大多数专业就报不了；选了物理没选化学，医学类的门也基本关上了。

这不是吓人，是规则写在那里的。规则不会因为你不知道，就网开一面。

高二，看路。科定了，只回答一件事：这条路通向哪。

十二种组合各能报什么门类，这些专业将来干什么，高二下和高三上哪两个节点不能错过。七问答完，出一张纸。

高三，填表。只回答一件事：四十五个组怎么排。

这一步最容易乱。四十五个组，每个组里还有几个专业，一家人对着屏幕看三天，最后往往是从高到低排一遍。

从高到低排，等于没排。真正的排法要先定一件事：你最不能接受的是滑档，还是被调剂到一个完全不喜欢的专业。这两件事，要用两种排法。

四步：先定位（六问一数，想更准可以再答三十一问），再贴名单、核五件事，再定三条路与底线，最后走 22 条审核与四条出口。做到哪一步，纸就出到哪一步——不逼人一次坐到底。

三张纸，签一个字。签的是你自己排的顺序。

高一高二不填表。这两张纸只把方向看清，不落到具体的学校——因为那时候的分数还没定型，落下去就是白落。

四、为什么家长和孩子要分开问

先说我自己的一个转弯。做这件东西之前，我以为难的是技术：分数怎么换、位次怎么比、数据怎么核。看得多了才看清，技术那一段不难，难的是家里人的意见不统一。

家里人不统一，不是谁不对，是怕的东西不一样，想的东西也不一样。这些靠算算不出来。

所以这件事的第一步不是算，是分开问。

考生版十五问，家长版另有一套。

不是多此一举。一家人坐在一起答同一套题，答出来的往往是「最能达成一致的那个答案」，不是真话。

比如「愿不愿意离家」这一问。家长想的是照顾，怕孩子在外地生病没人管；孩子想的是自由，想看看别的地方。同一道题，两个人心里是两个答案，坐在一起答，就都变成「都可以」。

分开问，两张纸往桌上一摆，差别在哪，一眼就看见了。

差别不可怕。可怕的是到了填表那天才发现有差别，那时候只剩下吵架的时间。

五、两种家长，两种问法

十六年下来，家长大致分两种。

一种只问分数：这个分能上哪。问得很急，也最容易被骗——因为总有人愿意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。

一种只问兴趣：他喜欢什么就学什么。听着开明，其实把最难的那一步，留给了孩子一个人。

两种都少了一步。前一种没问「受不受得了」，后一种没问「够不够得着」。

这一步得大人和孩子一起算。

六、我不推荐学校，我做的事是反过来

这是这件东西和别处最大的不同。

别处告诉你「你能上哪些」。我做的是反过来——把不能去的划掉。

四十五个组，先划掉三类：位次明显够不上的；条件不符的（选科、单科、体检、语种）；去了会后悔的。

剩下的十几组，才是真正要排的。

这个动作叫反向排除。它不替你选，它帮你把不可能的拿掉，让选择面从四十五个变成十几个。

举个例子。一个位次在本省中段的考生，四十五个组里，前十个是够不着的，后十个是闭着眼也能上的。

前十个先划掉，后十个里只留两个保底，中间那二十几个才是真要排的。

排的时候再问三个问题：这四年学什么、毕业去哪、万一读不下去怎么转。三个问题里有一个答不上来，这一组就往后放。

为什么要减，不是加。因为选项越多，人越不敢选；四十五个组摆在面前，多数家庭最后是「按分数从高到低排一遍」，等于没排。

剩下那十几个怎么排，是你和孩子的事。我只能把每一组的代价写清楚：这四年学什么、毕业去哪、万一读不下去怎么转。

七、它不做什么

不推荐学校，不排序，不预测录取，不代填。

数据没核到的，写「待核」，不猜。

它也不替孩子做决定。这件东西能做的，是把四十五个选项变成十几个，把每一组的代价写清楚；做不了的，是替他过那四年。

八、如果你只带走三句

· 先定位次，再定方向，最后定顺序。

· 高一那一刀，决定了后面两年的门。

· 不推荐学校，只帮你把不能去的划掉。

分数是过去三年的事。位次和方向，是往后四十年的事。